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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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炳棋思考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嗯。” “因为我喜欢你。” 猫咪像是喝了一大口果酒,晕晕乎乎地靠在了姐姐肩旁,发丝蹭过许炳棋的颈侧,声音带着点发飘的软:“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说这些啊?” 她可是打算今天做一个理智而又顾全大局的女朋友的。 许炳棋没有立刻回答宋观瑾的问题,微微低下头亲了亲宋观瑾的发顶:“没什么,只要你喜欢听,我以后都可以说。” “还挺不习惯的。”宋观瑾心安理得地继续往许炳棋身上靠了靠,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就像做梦一样。” 许炳棋顿了顿,停了三四秒之后才轻声说:“其实在刚刚,我有一点害怕。” 房间静了一瞬,在这片刻的静默里,她们能听到彼此的交叠声。 “害怕频率太低吗?” 宋观瑾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了想也没有想到许炳棋害怕什么,最终还是给出了自己认为最有可能的回答。 “不是,是害怕...失去你。”许炳棋声音舒缓,脸上的表情也还算镇定,但宋观瑾还是听出了几分慌张:“明明现在很幸福,但我担心也许未来的某一个瞬间你就不爱我了。” 许炳棋回想起江若被带回家的那一天后,她失去了家人和朋友的爱,即使耗费所有精力努力维持十多年被爱的假象,但最终还是自欺欺人,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我知道也许即使未来某一天我们不再是情侣了,我也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过得很好,不会像前世那样落魄。”许炳棋眨了眨眼睛,努力减弱眼睛里的酸涩感:“但我不太敢想象那时候的情景,一想到也许会有这种可能性,我就感觉心里很难过。” “不会离开姐姐的,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宋观瑾抬起头看向许炳棋:“姐姐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总感觉现在这样幸福得像梦一样。”许炳棋低下头,目光在空中犹疑片刻后还是避开了猫咪看过来的视线:“可能是现在太幸福了,反而容易胡思乱想。” 宋观瑾鼻尖轻轻蹭过许炳棋的下颌,等许炳棋的视线终于看过来后才得意地偷偷抿起嘴角,随后一不做二不休在对方柔软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现在只是我们幸福的起点而已。”亲完以后宋观瑾亮晶晶的眼睛直视着许炳棋的视线:“任何事情都不会把我们分开的。” “我们妖怪从始至终只会爱一个人。” 宋观瑾靠在许炳棋怀里,能听到两个人都如擂鼓的心跳声:“所以姐姐,我们永远也不会分开的。” 猫咪说完这句话后没有了继续说下句话的机会,剩下的所有话都被封在了许炳棋贴过来的唇里。 确定了宋观瑾的心意不会更改,许炳棋这一夜睡得无比安心。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在与宋观瑾呼吸交叠间困意渐渐袭来,许炳棋安然闭上了双眼。
彻夜未眠的另有其人。 许清词沿着沙滩一点点顺着海岸线走,浪花退去时卷走她脚边的几缕水痕,许清词弯腰拍了拍裤脚沾着细碎的沙砾,随后顿在了原地。 她忽然有些胆怯明天要去看许炳棋的演奏会。 明明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她只是想再确认一遍女儿依旧能在热爱的领域继续闪闪发亮地走下去,可她却越来越害怕再次看到女儿。 她害怕演奏会结束后许炳棋会解释为什么她这么久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害怕许炳棋会在接受采访时控诉糟糕的原生家庭,控诉她那专制而糊涂的母亲。 许清词想到这种可能性后忍不住开始发抖,她拢了拢被风吹得贴在身上的大衣,安慰自己这也许是海风太过寒冷的缘故。 她确实对不起女儿,而且似乎也很难有什么有效的补救措施了,至少她想不到什么有效的补救措施,反而总是把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弄得更加糟糕。 所以如果许炳棋真的在镜头面前控诉她之前糟糕的行为,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许清词一直走到天微微开始亮起来,甚至能看到浪花退去时带着她的影子一点点往海岸线深处挪。 她看了看表上的时间,已经快凌晨四点了,她应该回酒店稍微休息一会儿了。 许清词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歪的衣领,又看了一眼涌到脚边的浪花,忽然有些遗憾。 之前她带江若来过这座海滨城市,只是当时似乎就没有带炳棋一起,许清词按了按太阳穴,思考当时没有带许炳棋的原因,似乎是... 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在当时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可如今回忆起来,她从来没有和女儿一起来过海边。 而且似乎以后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许清词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在海边这一夜似乎衰老了许多,但却没有办法向任何人诉说。 许炳棋是不愿意再看到她了,至于江若... 江若似乎还在被通缉,而且即使江若没有出事她也不想再看见江若了。 许清词打算往回走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裹在件长及膝盖的外套里,衣料被晨风吹得微微贴在身上,隐约显出纤细的肩线。 似乎很像江若的背景。 但这怎么可能呢? 江若早就被通缉了,估计很难在警方的追捕下逃窜到这里吧。 许清词闭了一下眼睛,重新睁开时又认真端详了一会儿那个模糊的身影。 相比于江若,这个身影似乎更加瘦削,站在礁石边缘隐约透出几分被世界遗忘的孤寂。 许清词更加确信这不是江若,她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玉镯,暗自下了一个决心后匆匆离开了这片海滩。 不远处,一直沉默着的瘦削身影看着许清词离开的背影,缓缓露出一个僵硬而扭曲的笑容。 她就知道许清词和顾晓昼肯定也会来,这样她们这些人终于可以以一种诡异的形式团聚在一起了。 江若攥紧了由于寒冷而血液循环不畅的手指,也开始慢慢地往岸边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她的心跳都越来越快,越来越担心再走一步就会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警察,或者有擦肩而过的路人忽然认出她是江若。 那样的话一切努力都将白费了。 好在这一切都只是她的担忧而已。 她很顺利地到达了许炳棋即将举办演奏会的音乐厅。 深吸一口气后,江若轻车熟路地进入了场馆后侧的卸货通道,随后慢慢绕进了早已潜入了无数遍的杂物间。 她不怕出事以后调取监控会看到她的行为轨迹,毕竟在那时这一切的事后调查对她而言都没有意义了。 江若蜷缩在高大的乐器防潮箱后,后背抵着冰凉的金属箱壁。周围的环境太过静谧,她努力支撑着自己不要睡过去。 可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每一次掀开都要耗尽全身力气,江若咬了咬嘴唇,尝到点淡淡的血腥味,可这个举动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徒劳而已,在干燥的杂物间里,江若终于抵不住汹涌的倦意,渐渐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江若是被一阵带着顿重感的和弦惊醒的。 她朦胧睁开了眼睛,停顿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演奏会已经开始了。 此时许炳棋刚开始弹奏,她的手腕压得很低,指腹擦过琴键带起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细微的摩擦音,台下有观众在轻轻咳嗽,但许炳棋的指尖没有抖,反而借着那声咳嗽的间隙弹奏出一阵细碎的音阶。 许炳棋专心地看着面前的黑白琴键,没有分神往观众席看,但她脑海里却不由浮现出宋观瑾的眼睛。 早上将醒未醒的时候,猫咪就用一双炽热的眼神看着她。碧绿色的眼眸浸在晨光里,就像盛着两簇雀跃的小火苗。 “姐姐。” 宋观瑾当时小声叫了许炳棋一声,随后又低头埋进了许炳棋的颈窝里吸了口气。 猫咪对于女朋友的演奏会尤其重视,紧张得一夜都没睡好,偶尔睡着片刻也被第二天演奏会迟到的噩梦惊醒,于是后来索性就不睡了。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许炳棋看,想到早上许炳棋还要忙碌地准备,于是天还没亮就在外卖软件上提前订了早餐。 许炳棋被猫咪催着吃完早饭,幸福的感觉一点点在胸腔弥漫。 许炳棋只抽神了一瞬回忆了当时幸福的感觉,又投入到了演奏中,聚光灯的光晕下,许炳棋的弹奏已经到了尾声,右手的高音像被风吹散的雾,一缕缕淡下去,最后只剩下左手在低音区落下的单音。 她缓缓收回手,几秒的寂静后掌声渐渐从零星汇成一片,像潮水慢慢漫过沙滩最后裹住整个剧场。 许炳棋目光越过琴盖看向看向观众席,宋观瑾在一众用力鼓掌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猫咪愣在座位上,眼睛泛红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直到许炳棋似乎朝她所在的方向很温柔地笑了一下后像是如梦初醒,开始用力鼓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