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第63页
晏予目光安静落在忙着收拾行李的黎初昭身上,自始至终没有出声言语。
黎初昭弯腰整理行李箱,将物品有序摆放,动作沉稳有序。她偶尔余光瞥见一旁的身影,两人视线数次不经意相撞,又都默契地快速错开。
彼此心里都清楚,离别已然注定,再多言语也难以改变最终结局。
翌日,全部行李收拾妥当,黎初昭拉着行李箱拉杆,最后环顾一圈这间共同居住许久的屋子。这里留存过争执吵闹,也拥有过温柔相伴,如今都要尽数割舍。
她上前道别,晏予也只是平静看着她。
晏予没有露出往日温柔的笑意,但眼神……似乎真的很温柔。
·
黎初昭转身推门走出大门,独自一人踏上前往机场的路途。
一路车行平稳,黎初昭抵达偌大的国际机场。
人来人往,嘈杂喧闹,往来旅客步履匆匆,奔赴各自不同的远方。
她拖着行李箱缓步前行,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一旁,目光倏然一顿。
等她脚步停下,再仔细看时,却始终没有看见晏予的身影。她伫立原地凝望片刻,最终收回目光,攥紧行李箱拉杆,转身朝着登机口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渐渐融入往来人流之中,一步步朝着异国他乡前行。
不远处的晏予目光牢牢锁住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再也找寻不到踪迹,晏予才收回目光,神色平淡地转身,驱车离开。
分开之后的日子,生活回归各自原本的轨迹,两人断了所有联系,再无半点交集。
一个夜晚,夜色浓稠如墨。
清吧里灯光昏暗,舒缓低沉的乐曲缓缓流淌。
晏予和迟枫晚相对坐在卡座之中,端起的酒杯杯中酒水微微晃动。
迟枫晚抿了一口酒,目光打量着神色落寞的晏予,“最近这段时日,怎么一直没瞧见初昭妹妹的身影?”
晏予抬手举杯,仰头饮下杯中醇厚酒水,喉间划过辛辣之感。
她淡淡出声,语气平静无波:“我们分开了。”
迟枫晚闻言轻轻颔首,脸上没有太过意外的神情,轻声感慨,“其实早就看得出来,你这段时日心绪始终低落沉郁。平日里你向来沉稳淡然,很少会这般失了状态。”
晏予没有接话,再次拿起酒瓶往杯中添酒,酒杯碰撞发出轻微声响。酒液入喉,烦闷心绪稍稍舒缓,心底的空落却依旧无法填补。
漫长的沉默在卡座间蔓延开来,周遭乐曲仿佛也变得格外低沉。半晌过后,晏予望着杯中晃动的酒影,眼底带着几分疲惫与释然,缓缓吐出一句话。
“我终究还是适合一个人生活。”
迟枫晚闻言,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往日闲谈时,曾经调侃晏予照料黎初昭的话语。
迟枫晚感叹,“之前养了那只金丝雀后我就想,精心照料的,可能反而难以长久留在身旁。”
醉意渐渐攀上眉眼,晏予的目光慵懒迷离,唇角泛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嗓音带着酒后微哑的质感。
“所以我在养死前放飞了。”
第53章
两年弹指而过。
异国的风换了四季,却没能留住黎初昭。
课业节奏紧凑,律法体系陌生,语言、文化、圈层层层壁垒横亘在前。
黎初昭顺利完成学业,却始终难以真正融入海外的生活。
储希定居海外,重组了家庭,现任丈夫温和体面,待人有礼,却始终带着一层疏离的客气。
继妹年纪尚小,活泼热闹,自成一派,从来没有真正接纳过突然闯入生活的她。
黎初昭在那个家里,永远是外人。
没有争执,没有矛盾,只是平淡的格格不入。
这般处境让她想起高三暂住晏予家中的日子。彼时两人之间也曾有过距离,可晏予的温柔让她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消弭隔阂,那段时光,是她真切将晏予的家视作自己的家。
两年来她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特别是看待她和晏予那一年不清不楚的关系,有了新的想法。
·
毕业前夕,储希问过她的打算,是留在当地实习拿居留,还是回国发展。
黎初昭几乎没有犹豫,选择了回国。
“国内哪个城市呢?”储希又问。
黎初昭下意识居然想到的是A市。
“A市吧,省会,发展前景要比江城好。”
储希说:“首都不考虑吗?”
黎初昭愣了下,“……我考虑一下。”
储希笑了笑,“就A市吧,你已经有决定了,不是吗?”
这座城市承载过她最拧巴、最拉扯、最晦暗的时光。
也是有晏予在的城市。
·
黎初昭整理简历,投递了几家口碑不错的企业。最终凭借顶尖院校的学历加持和扎实的专业功底,面试格外顺利,她很快入职一家外企,名叫意思通,担任法务专员。
公司规模庞大,团队年轻化,据说氛围友好,想进去竞争格外激烈。
入职第一天,人力带着她和另外两个新入职的同事熟悉各部门,介绍同事认识。
在市场部一圈寒暄过后,黎初昭目光随意扫过斜前方工位,脚步骤然一顿。
工位整洁利落,桌面极简,工位座椅上坐着的人,闻声抬头望来。
温奈。
和在校园时期相比,温奈身形愈发挺拔利落,短发打理得干净清爽,身着合身的通勤衬衫,气质沉稳内敛,早已不是当年高中生自卑敏感的模样。
她比黎初昭早入职两年,如今已是部门里的骨干员工。两人不在一个部门,温奈在市场部,黎初昭在法务部。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半秒。
温奈的目光落在黎初昭脸上,微微凝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黎初昭很快收回视线,面色平静无波,顺着人力的介绍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神色,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往昔全都沉淀在沉默里,化作最熟悉的陌生人。
·
入职手续全部办完,熟悉完工作流程后,黎初昭第一件事便是抽空回了一趟江城。
阔别两年,物是人非。
这两年,黎意明拖着重病缠身的身体,没有安心休养,和黎星一起挽救光丽。
手足反目,财产纠葛、旧年恩怨层层叠加,官司拉锯耗时耗力,彻底拖垮了本就孱弱的身体。
林梅一年前因病去世,黎意明身体每况愈下,光丽主要由黎星打理。
黎初昭看望黎意明,黎意明问她在国外过得怎样和今后发展,黎初昭一一答复。
黎意明叹道:“初昭,之前……是我误会晏予了。”
“当年光丽出事,白家河暗中截胡、恶意打压,步步紧逼,这些阴私算计,晏予确实没有参与其中。”黎意明轻轻喘息两声,继续说道,“这两年我和黎意天、白家河对峙打官司,取证艰难,处处受阻,好几次快要撑不下去,都有晏予及时相助。”
“黎意天在上个月已经正式被警方逮捕,立案追责,彻底完了。”
黎初昭静静听着,心中五味杂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
从江城返回A市后,黎初昭彻底沉下心投入工作。
法务的工作繁杂细碎,合同审核、风险排查、涉外纠纷对接、合规梳理,日日忙碌,节奏紧凑。
黎初昭基础扎实,做事认真细致,条理清晰,即便刚毕业入职,上手速度极快,差错极少,很快得到了部门领导和同事的认可。
入职第三周,公司召开年度最大的涉外合作项目推进会,会前整理合作资料时,黎初昭翻到合作方名录,指尖骤然一顿。
晔信集团。
她这才知晓,自己所在的公司,常年深度合作的核心企业,竟然是晏予的晔信集团。
会议室宽敞明亮,高层落座后,合作方团队依次入场,正装革履,气场沉稳。
晏予走在团队最前方,身姿挺拔,肩线利落,气场冷敛强势,眉眼清隽淡漠。
黎初昭只是负责给上司准备资料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晏予。
不过晏予应该没有注意到在后排的她,在开会前,黎初昭便离开了会议室。
领导开会自然是员工摸鱼的时候。
黎初昭作为新人,还在实习期,交给她的工作暂时不多。
结果会议开到一半,上司说是材料有问题,给她打电话让她赶紧核查,核查后她发现,确实有问题,只是这部分不是黎初昭负责的。
黎初昭只好带着更新后的材料返回会议室。
会议中场休息时,黎初昭给上司解释为何数据有误,上司心中有火,但眼下没有空骂她。
黎初昭知道自己要背锅了,她校对的是合同,报告数据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全部材料都让她一个人打印了而已。
